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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敷衍

常伯进了院子,见自家大人醉卧在给贵客准备的正屋里,也吃惊不小。

贵客的身份虽然没有明说,但以自家大人的身份亲自作陪,又有那么多禁卫内侍随行,他哪里会猜不到。

他感觉不妥当,连忙搀扶着梅望舒起身。

梅望舒意识还清醒着,但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,脚步虚浮地去了东边厢房歇下。

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,才彻底从酒醉里醒过来。

在东边初升的日光里,坐在床上,抚摸着微肿的唇,想起昨夜酒后的迷乱……把脸埋在被褥里,深深地吐出一口气。

那人还问她怕什么。

她怕的就是这个。

出人意料。猝不及防。

匆匆拿过毛巾擦了把脸,又换了身干净衣裳,她起身第一件事,便是对着镜子,仔细去看耳垂。

昨夜耳垂被不轻不重咬了几口,黑夜里不觉得怎么,在阳光下便能隐约看出一圈红。

她点燃桌上烛台,捻了些新滴落的烛泪,小心地在两边耳垂各自抹了点,重点遮挡住在老家时新穿的耳洞。

带着常伯出去时,齐正衡正蹲在院子里洗漱,看到人就是一愣,面色不太自然地过来打招呼,

“梅学士昨日喝了不少,今天怎么这么早起?原公子还没起身,要不要再等等?”

梅望舒要的就是这句‘还没起身’,和颜悦色对他道,

“劳烦你等下通传原公子,既然是过来养病的,这几日便好好歇息,闲暇时不妨四下走动走动,欣赏春景。我这几日需要寻些清静所在处理京城公务,住处不定,不必找。”

说完抬脚便走。

齐正衡不是早起,其实是忙活了整夜没睡。

他心里沉甸甸坠着昨夜追问梅家表姑娘口供的事,拿着刷牙子,看着她出去的背影,想追上去提醒一声又不敢,满心纠结。

这一耽搁,等他想起来去问梅望舒这几天会在哪处院落处理公务,人早就找不见了。

洛信原早上起来,听了转述的口信,听出话里的敷衍,就知道昨夜故意把人灌醉,对方多半是在躲他。

他不怕她躲。

区区一个山间别院,纵然占地广阔,再大,又能大的过皇城?

人就在这处别院里,住在哪处院落,他会找不到?

两三天下来,洛信原意外发现。

他……真的找不到。

这处建在山里的别院,就像是个巨大的迷宫。

不只是占地广阔的问题,主要是地形。

地形上下起伏,一处院落的院墙外头,连接的或许不是另一处院落,而是山崖。

苦苦寻不到的院落,定睛一看,在山坡下面。

除了正经连接各处院落的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,还有无数条鹅卵石铺成的林间小道。

别院此处的仆妇小厮,压根就不会走抄手游廊,直接走鹅卵石小道。

只有在禁卫们问路的时候,以一副‘同情大傻子’的眼神,给客人们指出一条他们自己绝对不会走的,专供外来客人走的抄手游廊正路。

他们自己抄近路走一盏茶的路程,禁卫们能生生走出小半个时辰。

齐正衡快疯了。

这么复杂的地形,地方还大,若是半道转迷路了,怎么守卫圣驾。

因此,磨破了嘴皮,好说歹说,死活拦阻着洛信原亲自出去找人。

禁卫又找不到人。

接连三天,梅望舒换了三处地方,在别院里的某处书房里,安静地处理公务。

洛信原那边,倒是每天都会看见梅家的表姑娘。

奉了别院主人的口头吩咐,在常伯的陪同下,偶尔送来一封问候书笺,一张山间地形图,或者一篮子山里新鲜采摘的时令瓜果。

送过来时,在门口简短地说两句话,对着屋里略福了福,行礼便走。

举止合乎礼仪,言行绝不逾矩。